出发前，我写的是「去川西走走」。
真的上路以后，「走走」这两个字一点也不轻。8 月 11 日从长沙出发，23 日回来，中间骑了 11 天，合计 3388.1 公里。前几天的节奏很快：张家界、彭水、都江堰，一路向西，地图上的城市慢慢被山遮住。
过彭水时，乌江在两边的山之间慢慢铺开。那会儿还没进川西，路已经开始有了往深处去的样子。
在重庆涪陵武陵山停了一下。花开得很满，头盔还没摘，先给自己留了一张照片。
到都江堰的第三天，我还在按里程算时间。第四天进川西，到丹巴 278.2 公里；看见 G318 的 2389 公里牌时，才觉得自己真的走进来了。
去丹巴的路上天气很好。天很亮，山谷却一直往更深处去，路一弯又一弯，刚才看见的地方很快就在后视镜里没了。
巴郎山那一段，云压在山脊上，车和人都显得很小。
四姑娘山没有完全露出来，云从山顶压下来，只给了雪峰一小段轮廓。
第五天从丹巴、甲居藏寨往新都桥，只有 154.2 公里。可到高处以后，公里数忽然不太管用了。高反是在新都桥出现的，手机里留下了一张 3540.4 米的截图。现在再看，它比任何一句「我当时不舒服」都直接。
第六天适应了一些，开始往回走。原本想走折多山，雨下起来，导航也没有带我往那边去。我就从新都桥折回丹巴、小金，接熊猫大道和 351 国道，经熊猫公园去雅安。原定路线被拿掉的时候，心里有一点空；骑出去一段以后，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。
雅安到泸州还是雨。那天骑完 354.5 公里，酒店房间里有浴缸，我泡了很久。这件事听起来没什么，却是那几天里最像休息的一次。
休息还包括一桌热的东西：荣昌卤鹅、古蔺麻辣鸡、翘脚牛肉。雨还在外面，房间里却终于有了点不赶时间的意思。
第八天从泸州到贵州习水，只骑了 134.3 公里。前面骑得太猛了，后面故意把速度放下来。贵州对摩友很友好，这件事不需要写成多大的见闻；人在雨里、在陌生路上，能感到一点善意，就已经很够了。
习水到余庆时，原本想去天柱，后来又改了。再往后，从余庆去怀化会同，见大学同学，完整休息两天。两天里没有里程，没有下一站，只有终于不用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路上。
同学那边有旧院子的门、傍晚的水面。人在路上时总想看更远，停下来以后，才会抬头看这些很近的东西。
23 日回长沙，最后一天的分段加起来是 468.2 公里。老杨在合兴村附近接到我，我们一起去宁乡吃晚饭。
那顿饭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感，但车停好、人坐下来的时候，我才觉得这趟路真的结束了。
川西没有按原计划走完，折多山也没有经过。可现在回想起来，最清楚的反而不是少走的那一段：是晴天里去丹巴的山路，是新都桥的海拔数字，是雨里的改线，是泸州酒店的浴缸，是会同的两天休息，还有回到长沙以后那顿晚饭。
雨还在下，路已经走完了。
阿锦 · 2026-08-25